一个鸭子的自白——绝对的真实(下)(1) 面试那天早上,我们起了一个大早。 在虹的催促和监督下,我洗了澡,刮了胡子,理了发,穿上从“观奇”定做的西装——我整 个换了一个人。看着镜子里的我,我的自信不禁又慢慢滋长起来,就像雨后阳光下从土地中 升腾起来的雾气。 “感觉就像一个待嫁的新娘。”说着,我把头埋在自己的领口,闻着虹正在给我喷洒的香水。 “别动,别动。”虹专心地为我喷洒香水,“抹在动脉出,香水才会有作用。” 我们离得很近,她的视线投在我的脖子上,柔软的右手和着香水在我的脖子上轻轻的抚摸; 而我的视线却在她专注工作的脸上。 她是那么的仔细,就像一个艺术家在精雕细作;一种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 “虹,我爱你。” 她的目光与我的相遇,她的眼睛在笑;到现在,我仍然认为那时一种幸福的笑。 虹的车将我送到了国贸门口,然后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说:“我不宜露面,一切看你的啦!” “放心吧,回家等我的好消息。”说着,我下车向着国贸大门走去。 “亮,”她在车里叫我,“不是这里,你公司在那里。” 顺着她的手指,原来,我的公司在国贸对面的大厦。 “干吗在这里停?”我觉得很奇怪。 “我不是不好露面吗!……哦,面试完后,你自己打车回家。我还有点事,不能来接你了。” 说完,她给了我一个飞吻,一溜烟消失在车海里面。 “她怎么这么小心翼翼的?”我心里直纳闷儿。但即将得到工作的兴奋随即就将这一切疑问 冲淡。 大学时,曾经有过一个可以聊天的朋友。他是一个彻底的宿命论者。而那时的我很天真地相 信我是自己命运的主人。 虽然我当时不信他的宿命论,但我不知怎的,还是记下了他的话。 “顺境中的人往往相信自己是命运的主人;但迟早生活会告诉你,你仍然在你的宿命中—— 就算你说:‘我不信命,我可以改变我的命运!’——你还是在里面,你的‘不信’也是你宿 命的一部分。一切在你出生时起都已经开始,就像在坐标中确定一个点以后,你的命就像一 个线性方程,你的轨迹是注定了的。” 我问:“既然一切注定,那我们为什么要去争取,我们不是可以不劳而获?” 他笑了,“百川终归大海——是地形让百川向着大海流——不是你肯不肯争取,而是你的宿命 中的‘地形’决定了你的‘争取’,你没有选择的。” ——他是对的。 虹,是我宿命中一个使我改变流向的“地形”;而她;则是另一个我生命中的“地形”。 她,是我的老板。 二十七岁。未婚。 和一切有事业有青春有自信的女人一样,有一种成熟的美。由此我想到,高中读的《登徒子 好色赋》中描写的那个女人一定是一个成熟的女人。 在我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感觉到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我一直相信人的感情会起反应,就像化学反应一样;两个人之间,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当 事人在起初都会感觉得到这种反应。 人们常说的“一见钟情”也许就是这个意思。 我被顺利的安排在市场部,做着一些杂乱的事情。 每次在办公室遇见,我的这种感觉就会加深一层——我相信我的眼睛,我相信我的感觉。 表面上,我们的关系和一般的老板与下属没有什么不同;但在我们两人心底里,都有一种奇 怪的感觉,彼此都知道:有事会发生。 我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去想如果什么事发生,虹有会怎样想。 我也甚至没有时间去考虑她为什么会和我有些事发生。 人生里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在人们没有准备的时候,或者说还来不及准备的时候。 虹和我的生活还在如常的继续,我们就像一对夫妻一样的在生活着。她很适合做一个妻子。 早上上班前,她准备好了早点;下班回家时,总是有热气腾腾的饭在桌上;我也不用在操心 自己的衣服——脏了,往浴室一放,衣柜里总有叠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周末,我们总 是打“飞的”到处去旅游;我们如常一起看书,一起听音乐;我们的性生活也是很和谐美满…… 我们的的确确就像一对夫妻一样在生活着。 这是我以前的梦,现在就这样实实在在地在我身边。一切都来得这样的自然,但在我仔细回 想这一切发生的事时,我又觉得很空。 我常常重复做一个梦,梦见我乘着透明的超高速电梯在耳边呼啸的风云中登上了一座很高很 高的大厦,这座大厦究竟多高,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很高很高;就在我饱览美景时,载我 上来的电梯突然下去了,而我却给孤零零地留在了顶上,找不到下去的出口…… 午夜梦醒,对比我的现实,我总是莫名的感到空虚和惶恐。 一九九九年的春节在我们的桂林之游中悄然而去。漓江春水,桂林米粉,桂林女孩……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