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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片树叶(1)
生命就像一条河,里面包含所有的爱恨仇。 人是脆弱的,种种意外的蛰伏,面对永恒的困境,只剩下一个可行的办法,那就是把那些我们认为最重要的事,抓紧做完。 一 三年前。 车站里乱得不能再乱,成千上万的人都在说话。喇叭里放着一首一首的流行歌曲,唱得我心很慌。 钻进车厢,找到自己的座位,任凭站台上千万人话别。站上的人都拥到车厢前,都在叫着,乱成一片。 我忘着这些送行的人群,有一种莫名的苦楚,心里感觉很痛。 接到家里的电话。母亲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告诉我,二姐患了癌症,发现时已经是晚期,很难医治,病痛折磨着她,现在已危在旦夕。 放下电话匆匆忙忙地往家赶。 当我站在二姐的床前,原本年轻漂亮的她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荡然无存,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她无力地躺在那里。 见到我,二姐哭了,我也泣不成声。 回来了三天,一直未见到姐夫,我问二姐时,二姐没有说话,只是眼里噙满了泪水。 那三天,我感受到了二姐的无助和悲哀。看到她被病痛折磨的死去活来,我的心在流泪,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痛的滋味。 二姐身上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当疼痛来临的时候,她在床上爬来爬去,但决不会掉下一滴眼泪。当我为她拭去头上那因巨痛而流下的汗水,我的心碎了。 几次我和母亲都不禁抱头痛哭。 二姐住在家里,她不愿去医院。她害怕把她一个人留在那冰冷的医院。她不愿我走,不愿母亲走,我们一直陪着她。我知道她害怕自己走的时候没有亲人在身边。 每天看着她一瓶子一瓶子打针,一大把一大把吃药的时候,我才感觉到她对生命的渴望,她放心不下自己年幼的儿子。 她常说:“玉儿,等我好了,我就去你们家住几天。” 我哽咽着。告诉她,坚强些,早点好起来,我领她去太阳岛,松花江,领她去哈尔滨的中央大街…… 二姐听了,很高兴,她说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第三天晚上,已经很晚了,被疼痛折磨了整整一天的二姐,太疲倦了,睡着了。我望着她,眼角湿润了。她已经几天没有这么香甜的睡觉了。 我没有惊动她,和衣靠在沙发上,有些困意。 这时姐夫满身酒气地回来了,一进房门看见了我,大声说:“啊呀!玉儿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给你接风呀!” 回头看了一眼二姐,二姐已经被他吵醒了,躺在那里没动。 我感觉自己好像要爆炸了一样,我强忍着怒气对姐夫说:“姐夫,你小声点儿,我姐刚睡着。” 姐夫仍然大声说:“没事,你难得回来,你姐要是困哪,明天白在叫她再睡呗!” 我忍住那奔涌而来的怒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 他在那里仍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二姐什么也没说,静静地听着。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姐夫几乎天天都是半夜三更地才回来,每次都是醉熏熏的,回来后就和二姐唠叼着。 我感觉到了他这是一点点地在精神上折磨着二姐。一刹那,我终于读懂了二姐那噙满泪花的眼睛。 我终于忍无可忍,我怪二姐、怪母亲太懦弱。为何能纵容他这么做!我可怜二姐,生活富有,衣食无忧的她,在感情上,到了这种时候才知道自己其实是一无所有。 那天,外面风很大,我把姐夫约了出来。我们站在风中,我感觉自己心里很冷,身体也在瑟瑟发抖。 我给他讲了一个故事。我问他是否看过欧.亨利的小说《最后的一片树叶》?! 病重的女孩把自己生命的希望系在窗口的树叶上,当它们一片片落下,她就一点点丧失希望。 在一个暴风雨的晚上,最后一片叶子令人绝望地落了下来。 它的位置却被一个老画家用颜料代替,那个画在墙上的叶子拯救了女孩,在寒风中丢了性命的老画家,完成了他一生的杰作。 每个人都有自己最后的一片叶子,生怕它掉下来,无论它的大小、形状、美丽的程度,只要在窗口闪动,就会让你有凝望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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