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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我的大学生活（4）(1)
第四章 应该说大一的第一学期，是我适应大学生活乃至城市生活的一个关键时期。我遇到和必须克服的，主要有两个问题：吃饭问题和缺乏城市生活经验问题。所谓吃饭问题，在大一的时候，对我来说主要是辣椒问题。长沙的辣椒特别辣，有句顺口溜说“湖南人不怕辣，贵州人辣不怕，四川人怕不辣”，就是这个不怕辣，已经让我很害怕了。刚开始的时候，我必须先把菜里所有的辣椒挑出来，然后把菜和米饭混着吃，一点点地锻炼，好让我的舌头逐步适应。 吃饭问题还说是个人问题，自己受点苦就解决了。更重要的问题是缺乏城市生活经验，让我闹了很多笑话。 我说过，我是穷人家的子弟。所以，我没有充裕的物质生活。我的物质生活对我来说，主要穿衣吃饭。也就是恩格尔系数中的那个起决定作用的分子。记得小的时候我特别爱画画，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一盒彩笔。就这么个简单梦想，一直到我上高中都未能实现。我也说过，我是个勤奋而且听话的好学生。所以，我总是听老师的话，凡是和功课不沾边的书一点都不读。什么琼瑶、金庸、梁羽生、古龙，即便能借到，我也不会去看，我怕耽误了我的功课。 有了这些交代，你应该知道我是如何缺乏城市生活经验了吧。举几个例子，可能说得更清楚些。 随身听知道吧？我们那时候很流行的。不过我没有。有时候同学会把他的借给我听。第一次的时候，我拿到随身听半天都没动，为什么？因为我不知道哪个按键是播放，哪个按键是停止，我又不敢乱按，就象现在乱按我的电脑一样。因为随身听是别人的，弄坏了不仅要赔，而且可能还要被人耻笑为乡下佬，没有见识，而电脑是我的，我爱咋咋的。也许你要说了，按键上有英语啊，写有play、stop的，是的，有的确实有。不过我第一次拿到的那一个，却只标有几个小三角形。现在我当然知道哪些三角形的意思了，但是当时因为没见过，就是不知道。 知道四大天王吧？什么，你不知道？你狠，我算服了你。那时学校还没有电影院，电教室每到周末就放录相，我第一次去看的时候，正赶上播放香港一年一度的金曲颁奖大会。好多明星都出席。当有四个还算帅的男人一起唱起一首歌时（歌名记不得了，歌词也一句没听懂，他们唱的是粤语），看录相的人欢声雷动，有的还跟着唱起来。我感到很诧异，就问我的同学，唱歌的是些什么人？可能是我的问题把他问住了吧，同学比我更诧异，半天才说：四大天王啊。他的眼神让我很为我自己浅薄惭愧，呵呵，现在，我肯定不会问这些低水平的问题了，要问我也会问，你知道今天诺贝尔化学奖的得主是谁吗？让被问的人为自己的浅薄惭愧去吧。 你喝过酸奶吗？我想你肯定回答喝过。不过这是你的回答。在我大学毕业之前，如果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会很为难。因为如果我回答是，那我就说了谎话。如果回答不，我可能就会被问我的人讥笑。不过幸亏没人问我这个问题。大概大家都认为，这应该不算个问题吧。好了，回到正题。一次，班里组织去春游。游累了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闲聊。爱情是年轻人永远的话题，有人就问班主任（那时他还没结婚，正谈恋爱），初恋是什么味道。班主任想了想，说，以我的经验，初恋就象酸奶。他说完大家就都笑，但我没笑，因为我没喝过酸奶，不知道酸奶的味道，所以当然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你看，我够狼狈的吧？当然，还有自卑。 为了尽快适应城市生活并融入到其中去，除了上课之外，我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恶补生活经验。我开始熟记刘德华、郭富城等等港台明星的档案和他们的成就，开始阅读琼瑶、金庸的小说，开始去看史泰龙、史瓦辛格的电影。累了的时候，我就到校门口去，装着坐车一样，仔仔细细研究公共汽车的站牌，学着在城市里辩认方向，或者研究抽水马桶的开关一般安在什么位置。几个月以后，我终于大着胆子，第一次一个人坐公共汽车到了火车站，并顺利地返回学校。完成了我心理上一次质的转变。 学校对大一的管理还是挺严格的。除了每天排得满满的课程外，我们还要每天出早操，上晚自习，接受每周一次的卫生大检查。所以我没有更多的空余时间。即使有，除了恶补城市经验外，我还要读书写作。那时我的志向是作个教师或者诗人。所以我经常写东西，有时候也投稿，但从来没有发表过。这让我很懊恼。一度有放弃的想法。 后来，我的一篇散文终于发表在学校的报纸上，算是我的处女作。文章内容是描写春雨的，记得开头我引用了杜甫的《春夜喜雨》，说“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侵入夜，润物细无声。”但第二天上课，系主任，一位研究现代汉语语法的教授就对我的这篇文章提出了质质疑，说既然是“润物细无声”想必雨是下得比较小的，怎么后面又会出现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呢？可见缺乏对生活的细致入微的观察。教授的眼光真是犀利，这篇文章确实是我想象出来的。但毕竟是我的处女作，即使有瑕疵，我也不愿去多追究。不过从此以后写文章，我还真是注意了这方面。有一次为了写校园里的广玉兰花，还专门跑到树下观察了很长时间。当然，观察归观察，比起古人的格物致知，却也实在是沧海一粟，不可比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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