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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大病了一埸,在床上背了一个多月的席子。后来渐渐能起床走动了,但医生却不让走出崐户外,于是一个人呆在屋里,闲得无聊便数一仰头就能看得见的椽子,以打发这空荡荡的日子。 一日午后,天热的厉害,黄狗也躲到树荫下做梦去了。一上午的昏睡使我如何也不能与床再亲热了,便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屋子的中央,顺手拿了一本小人书翻了起来。翻不到一半,忽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我抬头一看,一个灰色的影子哧溜一下溜进了墙缝,我马上明白了,那是只老鼠。这老鼠也真够胆大的。光天华日之下竞敢招摇过市。我不了兴趣,俗话说“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能捉住或打死几只老鼠,也算是为人类做出了一份贡献。 我环视了一下屋子,屋子里很乱,杂七杂八的堆满了农具、瓦罐、水缸之类的东西。东西多,形成的角角落落也多了,对于老鼠来说,这些疑缝隙和角角落落当然是最好的掩护所。用拓的方法是不行的,它很容易溜掉。我想起了冬天用筛子捕鸟。在筛子下放一把米,用一根系着长绳子的短崐棍把将筛子支起来,远远地看见鸟儿走到筛子下面,便一拉绳子,鸟儿便全在里面了。不过捕鼠不能用筛子,一则老鼠的牙齿厉害,二则老鼠跑动的速度快,即便你把它扣在了筛子下面,想捉住仍是一件费力的事。我想了想,便从屋角找到一块厚厚的木板,足有三斤重。我把它支在老鼠进出的在方,又把我中午吃剩的饭菜倒了一点在下面。老人们常说老鼠好吃油,我便又把油罐子里的油倒了一些洒在饭菜上。油香很快便溢满了整个房间,引来许多苍蝇,营营嗡嗡好不热闹。我重新回到床上,手拿着绳子,半眯着眼,单等老鼠一进死亡圈,我就关地狱之门。 大概是油香的诱惑力太强了吧,一会儿竞出现了四只老鼠。它们在离死亡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咕噜噜地转动着眼睛。我想那几双眼睛一定在盯着我 ,只要我一有动静,它们就会逃走。我屏息凝神,来吧,伙计,咱们玩一次死亡游戏。 几只老鼠来来回回的跳窜了一会,见我没动静,其中的一只便接近那诱饵。它很小心,在将要进入木板下面的当儿,它停住了,又扭头望了望我,我的心绷的紧紧的,下意识的拽紧了绳子。 老鼠远比人聪明,只要看一下世界上老鼠的数量就可以证明这一点。人们发誓要斩尽杀绝老鼠,然而整个老鼠家族却象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反而更欣欣向荣起来。人类无可奈何之余,便采取拉拢的手段。我们这一带地方就有为老鼠娶亲的风俗。娶亲那一天,老鼠可以大摇大摆地出入,人们不仅摆供烧香磕头,还要躲出房间,让老鼠在里面闹洞房。发此来乞求老鼠不要闹的太厉害。我不知道这种做法的效果怎么样,然而我却知道一过了这一天人们照样打老鼠。这种态度,就象人们对鬼的态度一样,又敬又打。 那只老鼠终于接近了诱饵,我猛地一拉绳子,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木板重重地压在它的身上 。旁边的几只老鼠惊慌地逃走了。我跳下床,为了防止老鼠没被压死,我在木板上狠狠地踩 了几脚,待我抬起木板,老鼠已成了肉饼,鲜并红的血刺的我眼疼。 我把老鼠从打开的窗户扔了出去,又将木板支了起来,不过我想老鼠不一定会来了,为是说前车之辙,后车之鉴吗?我躺在床上,又看起了小人书。 然而令我惊讶的是老鼠又出现了,而且还是好几只,戏又从头开始,我又成功地捉住一只。 如是者四,我有些倦了,而老鼠仍然向诱饵靠近。难道它们没有目睹同伴的惨死吗?难道它们不知道那是危险地带吗?难道那诱饵竞值得以生命的代价来换取吗? 我随手将绳子一拉,木板倒了,并没有砸着老鼠。 诱惑,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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