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在乎你(四)(1) 这明明是阴天,而她却戴着墨镜,搞什么飞机呀?我百思不得其解。 她穿着蓝色T恤,浅白色裤子,reebok鞋,我想起了第一次见面,她花枝招展地站在新华书店门口,象个呆瓜一样,望穿秋水地猛看那些遛街的土匪。唉,当时真好玩呀,我想笑但是却笑不出来,取代之的是一丝酸楚。她站着不动好象在呆望着我,其实隔了一层镜片,我看不到她的眼睛,所以就不太清楚她是不是在看我。据说杀手都是戴墨镜的,我想起了一部电影,有位很帅的杀手冷峻地说,戴上墨镜,对方就不知道我们在看他,这时我们就可以伺机拔枪,一发命中,真是酷得要人老命。看过这部电影后,我和阿蔡,老K,戴了一星期墨镜,大摇大摆,连走路都会起风,后来在公车上一些不了解内情的热心人还以为我们是瞎子纷纷让座,搞得我们脸红耳赤,很尴尬。 “你是不是在看我呀?”,我觉得不问个明白,似乎有被一发命中的危险。 而她好象过于专注,并没有听见,仍旧默默地看着,一言不发,被幽深的墨镜盯着,不是件好玩的事情。我被看得满脸通红,冷汗直冒,正想抬手擦擦额头的汗珠。 “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她轻轻地把我的手移开,细声轻语道,还是安详平静地望着,就象在研究一件沉积多年的稀世珍宝。 是啊,以后就没机会了,这种心情我懂,想到这儿,我吹了声口哨,摆了个pose。 “王小小,你什么时候才能认真点呀。”她叹了口气,缓缓地低下头。 “喂,别搞得象生死离别嘛,就要见到老爸老妈,你应该高兴才对呀。”我强忍住不断涌起的悲伤,恰到好处地装出迷人的笑容。 “这次我真的要回家了。”她依旧低着头,声音似乎有点颤抖。 顿时我的心象被什么蛰了一下,呆呆地站在那儿,不知说什么好,如果澳洲沉了该多好呀。远远望去,茫茫人流中,我和她就象两只找不到家的蚂蚁,孤独地站在那儿茫然不知所措。出租车一辆,一辆地从身边驶过,谁也没有勇气拦住它。。我们都在拖延时间。 “哦,对了,给你一个东西。”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翻动她的行李。 是什么呢?不会是把手枪吧,我胡思乱想。 等了半天她掏出了一个塑料小西瓜,轻轻地递给我,我提着它,觉得很好笑,迷惑不解地望着她。 “西瓜吃太多对身体很不好,晚上少吃点,望着它解解谗吧,呵呵~” 她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好久没见到这朵出水芙蓉了,虽然看不到她的那双迷人的笑眼,但至少能看到她嘴角轻轻地上扬。 “这样就对了,这才是湖面之舟呀,笑起来连花也会羞愧得闭上。”我笑眯眯地望着她欢快地说, “真肉麻。.嗯,王小小,你能不能装个痛苦的表情。”她笑着打了我一拳,催促道。 “好,各位观众请注意。”我脸呈悲痛欲绝状,又摆了个pose。 “呵呵”她笑得花枝乱颤,弯下了腰。 笑得真开心呀,我不禁为自己的表演天赋,暗暗自得,悔当初没报考电影学院。笑声停了,奇怪,怎么这么久还没起来呀,该不会笑得断气了吧,想到这儿我急忙上前扶她起来,她仰着头,那嘴角仍然上扬着,好象还未笑完,哎,笑成这样,我摇摇头又好气又好笑,全然没有察觉到她的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突然,我惊诧地发现有一颗晶莹剔透的清泪,悄然无息地从墨镜里滑出,沿着那白晰的脸庞,艰难地滑落下来,滴在我的手臂上,在这一瞬间,我深深体会到了冰凉,就象触摸到南极寒冷的冰川。这冰凉的感觉前赴后继地一波接一波地侵袭我的胸口,强烈地刺激我的泪腺,不,我是忍者,我告诫自己,慌慌张张地望望四周的景物,仰头冥想一些好笑的事情,以此来转移注意力,让这股难以遏止的冲动得以缓解。 “对不起,我又......”她转过身,避着我,摘下墨镜,擦擦眼睛,又将墨镜戴上。 这微小的动作似乎使我有点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绵绵的阴天里戴着墨镜,我猜她的眼睛应该是红肿的,天呀,她笑得应该是多么艰难呀,我上前怜惜地把她紧紧搂住,不管路人投来诧异的目光,猛地吸了一口气,让眼眶里那闪动的东西不至于流出,我刻骨铭心地感受到她的冰凉,当这一切真的要来临了,我们彼此都感到恐惧而无助,再过十分钟,这条船就要永久地离开我了,否则将赶不上飞机,而我呢必须赶回去上班完成一项很重要的任务。这时我体会到了时间的宝贵,假如能用我生命中的一天,换取现在的一分钟,我宁愿少活二十年。我看了看手表,该是告别的时候了。 “喂,换你了,给我一个笑容吧。”我的脸努力挤出微笑,不过看起来一定很假。 她的眼泪如同那拧开的水龙头,哗哗地落下,嘴角缓慢地上扬着。我不忍再看下去了,抬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我把行李提进去,然后拍了拍手,故作轻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