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近虚实(下)(1) ...... 麻醉的药力逐渐消散,雪苏的意识从昏昏中清醒过来,喉咙干渴的要命,有一双手在轻轻的用湿毛巾擦自己的嘴唇。睁开眼,迎面是妈妈那焦灼疼惜的眼。 “雪苏,醒了就好,医生说不能给你喝水,所以,孩子忍一忍啊!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痛啊,很快就能熬过去的。” “妈,我以后真的是一个不完整的人了吗?” “雪苏,你后悔自己的抉择或是不敢面对这个现实了吗?” 妈妈忽然用严厉的口气质问道,“我不允许你这样,不允许你有丝毫懦弱,在昨天我可以包容,而从现在我只能逼迫你要坚强!” “不是的,妈妈,我既然决定了就知道自己的将来应该怎么做的,我只是想证实清醒一下。妈妈,你是一个好妈妈!我爱你,也谢谢你!” “哦,对了,雪苏,南是谁,你昏睡时,嘴里老咕哝着这个名字?” “真的吗,妈妈,说出来你或许不相信,他是我所喜欢的一个人,可是我从没见过他。以前你老说电脑是我的情人,其实电脑里的他才是呢! 呵呵。” “瞧你,都说什么啊,我是越听越糊涂了,现在闭上眼睛好好休息,等以后慢慢告诉我吧啊!。”妈妈啼笑皆非的说着,一边用手把雪苏肩膀两边的被子塞塞好。 自己真的向妈妈说的那样呼唤过成南吗?雪苏心里又惊又喜。喜的是自己终究是没爱过阿震的,他在自己心目中没有任何地位的,所以用不着痛苦什么了,惊的是自己竟然真的爱上了一个网络虚拟而又真实的人,可是这段感情可能会折磨自己一辈子,恼人的柏拉图啊! 敲打电脑的欲望忽然膨胀开来,可这身子骨哪里能啊,何况医院里哪来的电脑和上网设施哦。自己消失的这段日子,不知道成南会怎样,虽然骗他说单位要求出差,那边不能上网的,所以不得不告别一个月左右。没 敢再和他多说,就匆匆断线了,怕他追问,怕他说出伤心话而自己更伤心了。可现在,才一天,自己就开始觉得是份煎熬了,他大概也差不多吧! 窗外的树,由清清的绿转变成了郁郁的绿,原本枝叶的间隙稀疏,阳光能透过来丝丝缕缕的,倒影在床对面的墙上,斑斑驳驳的。雪苏往往籍此发挥充分的想象力,假设那些影子的童话......可现在,那可恶的树不仅茂盛地严严实实,而且连风也被遮挡住了,本来开始炎热的天,愈发让人燥热不堪了,打发时间的唯一方法就是看书。 妈妈大概把自己的书架好好整理过了,不然怎么拿来的书很多都是自己很久很久以前买的一些好书——可能当时自己买倒不是为了看,只是冲着它们的名气罢,大多数都只是潦草翻了一下而已,即使当时认真看了也 恐怕不是真能懂。 雪苏用现在的眼光重新阅读了一遍,发现有些言语真的是真理。而自己能够读懂它是个真理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所以,雪苏觉得“吃 一堑,长一智”这句话怎么这么让人悲哀的,为什么一定要吃一堑才能长 一智啊?即使长了智,可哪里还有同样的堑让你吃? 唯一让雪苏欣慰的就是自己一切正常,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阿震始终都没有露过面,到是尹琼来看望雪苏时淡淡提起过他。尹琼看上去不象两个月前那么没精打采的了,恢复了不少生气,不过总不如以前那么地生龙活虎了。她也没再提要回去的事,雪苏猜想她大概是度过了那段情绪低 谷了。 说起阿震,尹琼是装作很不经意的,可雪苏感觉到这正是她真正想说的话和事。她劝雪苏想开点,阿震其实也很痛苦的,好几次打电话给她问雪苏的情况,并叫她好好劝慰雪苏,说自己不是那种有勇气放弃牺牲的男孩,自己只是希望自己即使凡人的生活能圆满些的,所以不自私点是不可能的。 雪苏听后只是淡淡的一笑,说自己并没怪他啊!谁摊上这事都这样,如果自己是他也会多考虑自己一点的,何况,他也并不真的爱自己。 尹琼忽然象受了一惊,问雪苏怎么说阿震不爱她的。 爱不爱的事,到一定境况是能体会出来的,用不着对方说什么,雪苏说。 雪苏,你是成熟了,以前我一直觉得你象我单纯的妹妹一样,现在你却比我都有思想了。 琼琼,任何成熟的思想背后都是有相应的代价的,正所谓有所得必有所失。 雪苏,阿震也说他怀疑自己并不爱你,不然不会这么有决心的。他说 他只是迷惑珍爱你以前的完美,你知道吗,他这么比喻你,你是一个完美 无暇的陶瓷娃娃,让人一见犹疼,自然而然地想呵护你,可是当瓷娃娃出 现裂缝时,比打碎了还让人难过,徘徊在取舍里。念旧的人会保存下来, 却终究失去了以前的珍爱,怕日久天长,那娃娃是灰尘满身的在角落里。 狠狠心索性就打碎了它,也就长痛换短痛罢了。 他真的这么说的,雪苏心里无由感激起阿震了。 真的,尹琼郑重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