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情缘(上)(2) “恩?”京腔的语调很惊奇。 然后我接着说: “找那杂志社要稿费。” “哦。” 那边有点失望。 于是我又加了一句:“拿了稿费就可以给你这份缘份送上一捆玫瑰什么的。” 第三章 因为纯情形象在那个电话里被破坏的缘故,我就不好意思让她叫我一网情深。 “你还是叫我的真名吧,我叫李寻欢。” “什么名字嘛,听着就不象好人。”她嘻嘻地笑着。 “别,名字可跟我没关,都是爹妈起的,再说谁说这名字不好了?后来古龙还盗了我们家的版,拿我这名字写了武侠小说呢。要不是他去的早,我爹妈还说和他打名字权官司呢。” “我也弄不清你们谁盗谁的版,不过就是觉得这名字不正派,反正我怀疑将来你要是当国家主席什么的,政治局得先给你改个名儿,比如叫李向东什么的。” “你叫什么呀,可千万别跟我说叫王卫红。” “嘻嘻,我姓周,名字比较小资,叫月羊。” “湖南人?想出国?” “什么呀,不是岳阳楼,也不是越洋过海,是月亮的月,绵羊的羊。” “哦,我还以为月亮上只有兔子,感情现在嫦蛾正大力发展畜牧业呢。” “什么嘛,不要胡说人家名字!”那边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那谁让你说我的名字不好的?” “好吧,好吧,你的名字好,寻欢作乐就是好嘛,哼!” 看来我和这个叫做月羊的丫头在电话里的沟通有些障碍,并且我其实对她不能充分看到我(也就是一网情深)在网上的光辉清纯形象而耿耿于怀,于是我一个劲的鼓动她上网。 “今夏避暑哪里去?网上冲浪好风光。同志,来吧,来吧,相约网吧。” “你是干什么的?电信局的?” “我不是电信局的,我是他们雇的托儿。现在电信局搞传销了,每发展一个下线,网费就下浮一个百分点。到有99个下线的时候,我就可以享受全免费上网了。” “我说怎么现在上网的人数一个劲儿涨,感情还是老鼠会的功劳呀,想不通现在市场这么疲软国家怎么还禁止传销。” “据内部消息说,主要是有人借着搞传销的名义传播法轮功,所以政府就先从组织形式上锄了草斩了根。” “就因为拉我上网可以让你享受一个百分点的优惠,你就这么热心地把我往火坑里拖?” “好处当然不止这一点,比如说我现在给你打电话一分钟要花一块两毛钱,而这笔钱可以在网上聊天近10分钟,还有如果我有什么悄悄话不好意思当面说,就可以给你写信呀。” 第四章 不妨假设是因为我的诱惑吧,月羊说她准备上网了。 “上网需要什么呀?” “首先得有台计算机,而且286估计困难点。” “机子倒有,我哥家里就有台新买的笨三,闲着没用呢。” “闲着没用?那他买了干什么?” “他说买了给他儿子学那科力华高考冲刺软件呢,可我那侄儿才生出来五个多月,估计离高考还差几年。” “厉害,厉害,现在这家长,高瞻远瞩未雨绸缪呀。我琢磨,他买这机子,八成是当成投资,跟现在买房子一样,等着增值呢。” 月羊在那边笑的气都喘不上来了,“不行,我还是喜欢给你打电话。” “我这么跟你说吧,你要是上网跟我聊天,我能让你笑的一口气把机子吹桌子底下去。”我不得不继续努力提升她对上网的兴趣。 “有了机子该怎么办呀?” “开帐号,装软件,后面就是慢慢在网里摸索了。” “那玩完了,我对计算机特怵,简直是一电脑白痴呢。” “其实我有个主意,上网最好有人教,比如说你吧,如果到聊天室说你是刚上网的小女孩,想找人请教问题,里面一定会冒出七八十头人要你电话号码。” “算了吧,我怎么听着害怕,而且自打认识了你,我就对网里有没有一个好人表示怀疑。” 我其实是好人,这一点务需向月羊表白清楚。于是我开始给她讲故事,从我爷爷当贫农讲起,到我父亲16岁参加革命,再到我6岁戴上红领巾,13岁半别上光荣的团徽,后来之所以没有入党,是因为89年那阵子从海淀区一栋楼上勾着脖子朝天安门广场方向多瞅了几眼,而且眼神里还没有明显鄙夷的神色。这阻碍了我政治的继续进步,不过说实话,活了这许多许多年,我不仅不知道公安局纪检委的门朝哪个方向开,甚至上学时都没进过老师办公室,还有,连街道居委会管治安的老太太的目光都从不曾在我身上停留三秒钟以上。只可惜女人实在不是可以与之讲道理的动物,月羊最后还是一口咬定:“那没办法,我就是感觉你不象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