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游戏(五)(2) 我就这么给自己做着思想工作,其实在大家看来这倒是几乎天经地义的事情,据说事不过一主任就在一点惋惜之后很明确地指出:小伙子懂事了。老侯当然更高兴,宣称我们原本在球场上的黄金搭档重新建立。只有原本很支持这事的刘佳倒是随着我走的日子的临近显的郁郁寡欢。下午又一块下班回家,到了钟楼分手,刘佳突然冒出来一句;"这样一起下班走这段路的日子也没有几天了"。我无言以对,只有朝她笑笑,我想我一定笑的很勉强吧。 终于还是坐到了新的办公室里,看着门上崭新的"局长助理办"的牌子,竟然感觉怪不自然的。来了之后才知道情况显然比想象的要复杂的多,机关里的关系历来就是一个无限复杂的多元N次连立方程组。我的到来看来引起了局里原来格局的某些震动,刘局长也私下里很严肃地警告我,刚来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出什么差错,尤其要注意下面两个副局长和几个处长,有什么拿不准的事一定要找他商量云云。这让我心情很糟糕,老是感觉大家眼睛都盯着我,怪紧张的。哎,人都说,失去以后才知道珍惜,也许真的如此吧,我在离开报社之后却分明在怀念那些纯净而快乐的日子,只是新办公室再没有了早上报社里群众大扫除的热闹场景,没有了事不过一主任严谨的目光,小龙也不会再来请教足球问题,还有,办公桌前再也没有刘佳气势恢弘飘逸的长发。 其实这些日子我应该感谢刘佳。她几乎每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都打电话过来,说说报社里好玩的事情,也问我今天都干什么了。每次听到她的声音都感觉很亲切,对了,我还忽然发现,刘佳的声音在电话里真好听。 今天是周五,好不容易盼来了到这里后的第一个周末,心里慌慌的,下午过了四点就开始不停看表,怎么还不到下班时间?忽然门"咚咚咚"响了,咦,门是开的呀?我惊异地抬起头,就看到了刘佳熟悉的笑脸。"哇,怎么是你呀?"刘佳歪着头,"怎么,不欢迎吗?""怎么会,他乡遇故知,呵呵,你怎么这会过来?""下午我爸说找我有点事,我就提前出来了。他现在在办公室吧?""咦,小佳怎么现在跑来了?才分开一个礼拜就跑到这里找来了?哈哈"---刘局长这时走了进来!刘佳的脸一下子羞的通红,走过去拉住刘局长的胳膊就往外走,"爸,你乱说什么呀,哼。" 我看着刘佳的背影,直到她进了那边办公室,还是呆呆地,突然又明白了许多。那天去吃饭,她是知道我和老侯在才去的,当时她帮我说了好多话,还有,后来刘局长怎么会那么快而坚决地帮我调过来?哦,从刚才他们对话的口气里,刘局长看来一直把我们当成恋人,那应该都是刘佳故意说的!她专门跑来找我,也是想用她的身份帮我,给别人看...... 我这才知道,这个看上去甜甜傻傻的女孩子,原来在暗地里,多么用心地关怀着我。 然而生活就是这么阴差阳错,我爱上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网人,没有理由,但是我知道我爱她,风儿。坐在机子前,看着傍晚的夕阳洒在屏幕上面,我打开信箱,一封封地看她写的信,还有聊天室和ICQ里的对话记录,那些深夜里轻快或深情的话语仿佛就在耳边回响。真的很想念风儿,只是她离我太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真实的和她在一起。 这时传呼突然响了起来,打开看看号码,号码是726局,在城里,自动台,会是谁呢?我拨通了号码,"喂,谁打传呼?"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是我。 " 风儿!这竟然是风儿的声音!她在西安?!"我现在在钟楼下面,你过来找我。"---她的声音告诉我,是的,风儿竟然来到了西安! 第十五章 那一瞬间无疑是我二十六岁生命历程中最震惊的时刻,这个关于电话号码+风儿的声音=风儿现在在钟楼的逻辑推理一直不停地在我脑海中反复,我又想到了网,想到午夜的城墙,想到江边电话里她的声音,似乎这一切就那么无意识地在脑海中随机地跳跃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又似乎一片空白。 当然,这一切在某个瞬间又突然都停止了,消失了,因为那时---我看到了风儿。我突然就看到了风儿,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这个古老的钟楼旁边,微笑着。她的身后,宽阔的广场上空,有几只风筝在摇摇曳曳地飞翔,广场上,一群孩子在奔跑嬉闹,她的前面,在我和她之间,川流不息的车流匆匆而谨慎地过着。但是那一刻,我觉得似乎一切都是静止的,一切都是无声的。风儿出现在一个童话世界里,一个静止无声的城市街头。我只看到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宁静遥远的微笑。远处的天空中,傍晚的夕阳静静地开放最后一抹余晖,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我看到了她的几丝秀发被阳光染成了金黄色,并且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我应该有很长时间没有动,因为我觉得这个画面本身是静止无声的,我担心迈开步会打破这个画面。风儿也没有动,她只那样静静地看着我,微微地笑。一切就这样静止着,无声着,我们在这个喧闹的城市街头进入一个童话画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