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游戏(五)(3) 终于,风儿微微地歪了下头,睁大了眼睛,她的眼睛似乎在说:怎么?不过来理我了吗?那一刻,这个画面才开始活动起来。我小心翼翼地穿过车流朝她走去,走的很用心,仿佛全部意志力都集中在走路上了一样。也许走了很久吧,我终于疲倦地站住,风儿现在就在我的眼前,我仿佛能感受到她周围气息的存在。那时风儿伸出手,我于是也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指尖。她还是那么有点顽皮的笑着,轻轻地说:"crazy。"然后又补充道:"me。" "dream."我看着她的眼睛,"you and me"。 然后我们都笑了,似乎所有瞬间的震惊隔阂羞涩都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我们又开始好久没有说话,就那么互相看着微笑。一切又恢复了静止,变成了无声,象在油画中一样。风儿是那么安静,我看着她发梢在风中轻微的舞动。忽然风儿的脸上浮上了一层红晕,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才发现她白皙的小手还被我握在手里。我轻轻地松了手。然后自我解嘲似地说"呵,象在小说里一样。"风儿轻轻摇了下头,"不,我觉得不象小说,象童话。" 我们的确象一个童话。走在初春夜晚的街头,这个城市的夜宁静而明亮,许久我们默默无语。一阵风吹来,风儿微微缩了一下脖子,我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风儿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我看到她脸上满是娇羞,好美。"恩,你怎么不说话了,在网上不是口若长江黄河吗?"风儿似乎逐渐习惯了过来,侧过头来顽皮地问我。我也笑笑,"幸福来的太突然,真是天上掉下来个风妹妹。""哼,你现在说的是春风的风还是疯子的疯?"风儿停住脚步嗔怒道.我苦笑着摇摇头,"这个。。"风儿却又自己想起来什么似的,"不过,我也是够CRAZY的,那天说要突然在城墙上喊你的名字,今天中午就真的飞来了。对了,你不是说带我到城墙上去玩吗?""OK,明天早上我们就去城墙。" 我在这个城市长大,在这个城墙下住了三年,并且曾经无数次的登上这座城墙。但是这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却突然觉得一切变的陌生起来。遥远的天空,铺着一层青蓝的云,向远处伸展开去,却象水冲了一般,渐行渐淡,在天边已是光亮的一片;云幕下,是一块块的楼群,或高耸或低矮,或金碧辉煌或古朴素雅,却一样的幽雅,静静地站在那里,宁静的似乎街上的车流和行人也是那么从容。城墙下面是护城河,河水不多,而且掩映在河边茂密的树丛之中,树冠织成了一个网,下面是桃源般的环城公园,似乎能听到里面孩子的嬉戏和恋人的低语。而树冠的上面,就是这古老的城墙了。青灰色的方砖规律的排列着,铺就了这条宽阔的大道,两旁的的箭垛一凹一凸伸展向远方,间或又向外浮出一块平台或者立起一座小屋,而这看似随意的砖,台,屋,其实又是规律的,静静地伸向远方。我忽然发现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观察这座城墙,并且这次看它的时候,才发现它竟然陌生起来,似乎不太真实,象在梦里一般---一如我身边的这个女孩子一样。 风儿静静地站在我的身边,当我看这个城墙的时候,她一直在注视着我,那么专注,那么安静,似乎她也成了这个城墙的一部分。我的目光凝视她的眼睛,我觉得她时而熟悉时而陌生时而亲近时而遥远,她很虚幻,太突然了,她就这样来到了我身边,几乎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于是我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这样能给我一些真实的感觉,我总是还觉得现在是在网里或者梦里呢。"风儿的脸上浮上了一层红晕,微低了头,似乎想回避我的目光,于是她转过身,站到了我的身侧,靠的很近,手也更紧地让我握着。有风吹来,吹的她的几缕头发佛到了我的脖子上,滑滑的,痒痒的。我转过头,笑着看着她,风儿看着在我颈间飘扬的头发,脸上也浮现出顽皮的笑容,"恩,这也给我一点真实的感觉。" 这时,身后响起了一个娇嫩清脆的童音,"叔叔阿姨",我们回过头,只见一个约摸三四岁的小女孩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照相机,"帮我和爸爸妈妈照张相可以吗?"她的手指向后面不远处---一对青年夫妇正在跑着放飞一个风筝,"好的,我帮你们照,把你和爸爸妈妈照一起。"风儿弯下腰,拍拍小女孩的头,手里接过相机,小女孩蹦蹦跳跳跑了过去。风儿半蹲着身子,聚精会神地调整着角度,象个摄影家一样专注。"喀嚓",她终于按了快门。那边那对夫妇向我们挥手示意,小女孩欢快地跑过来取了相机,甜甜地说了"谢谢",又蹦蹦跳跳地跑了回去。 风儿抬头看着天空,远处,还有几只风筝在高高地飞扬,她转向我,"这里真美,我好喜欢这个城市。"我过去牵住她的手,"恩,那这样,我们在这里留个纪念。走,我们跑到前面一个地方去。"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的面对画家,并且是在这样一种形式下。"我们是老邻居,老朋友呢。"我说,画家点点头,腼腆地笑笑,然后就开始协调我和风儿的位置姿势,继而在画板上工作起来。我也开始仔细地打量画家,他约莫三十岁左右吧,黑黑的,瘦瘦的,长着一张关中秦人典型的棱角分明的脸,头发有点长,也有点乱,穿着一身蓝色的长褂,已经洗的有些发白,显得破旧,但是分明很干净。他画画的时候很专心,一双大眼睛显的那么空明,对了,眼睛后面,还有一些忧郁,是半夜埙声的那种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