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霓裳(1)
引子/霓裳 对一个女人最大的惩罚,就是给穿上一件漂亮衣服再把她关在一间没有镜子的房间里。 于是 你把我关了起来 我没有找到镜子 却发现 一台PC 一只MODEM 组成了这个 INTERNET 换上已经尘埃厚积的工作服,把头发挽了上去,我在水盆中对自己笑笑,里面的人分明泪流满面。 新和的泥巴和粘手,软软的躺在地上,指甲已经疯长到易断的样子,我用尖利的牙齿把它们一一咬去,透明的指甲从嘴巴里面飞出去,确实象极了:雨后桃花片片娇 我是水 你是泥 和在一起 塑成天地 然后在阳光下打成碎片 我和你在碎片里不肯老去 第一章:三个陶器/关于霓裳 坐在机子前久了,眼睛就涩涩地疼,象要流泪的样子。胖又跳到椅子上咬我的裙子,我回手去抓它,它却喵地一声跳走了。转过身,却看到了墙角玻璃柜里的三个陶器...... 送他去机场的路上,我旗袍的第一个扣子总是松开,好不容易把它们锁在颈间了,又隐隐约约地疼着。 他一直埋怨我,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黑衣黑眼睛黑头发,很象是参加葬礼。其实这和葬礼有什么区别,只是我送的活人而已。 我提前一个月订制好了这黑缎的旗袍的,还准备在临别的时候给他一个纯粹中国式的拥抱。我是学设计的,总要小心细致地规划好一些造型,就象张爱玲在闭上眼睛之前就为自己设计好未来一样,死的那么安详,那么幽雅。中国人的幽默应该是这种透明的黑,可以让人透气,只是心里窒息。 飞机带着巨大的轰鸣声腾空而起,我站在地球的这一端,面带微笑艰难地说了声:再见。 他把那个国度的记忆刻在我的空间里了。 但是我坚守着自己的信仰,坚守着那黑色的缎面,相似的只是肤色和眼睛,遥远的却不仅仅是国度,而是大文化背景下陌生的疼痛。 后来我在百无聊赖的时候做了第一件陶器: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中国娃娃。我不停的追逐那黑色的幸福就象是蒙上眼睛寻找来时的路 我的翅膀无法触及远方那冰天雪地的爱情,却在一个燥热的季节,掠过那个美丽富饶的巴蜀古都。 机场在夜幕下仿佛特别的闪闪发光,我带着一种从容就义的表情走向他的视线。 一切都那么的平静,他抱着一束巨大的玫瑰站在夜色下,我被理想和现实突然袭击的头昏脑胀,也被他开车的速度冲击的血压不正常。 路上忽然发现成都的夜是暗蓝色的,无数的星星在夜幕里发光,这种颜色让人感觉安详起来。 而我在清晨的阳光中仔细地仰头一视,却看见一个豪门世家对这个不速之客的尖锐目光。 他的肩膀微微颤动。我瞬间明白,这里没有童话,他不是王子,至少绝对不是温莎公爵。而我是穿着水晶鞋的公主,必须在12点以前匆匆谢幕。 就象蓝色始终是光谱中最短的色系一样,这个故事短暂而脆弱。 剩下的假期,我和几个朋友在景德镇炼窑,竟然烧出来一堆奇形怪状的景泰蓝手镯,我用线把它们串在一起,挂在墙头。风起的时候,就能听见叮叮铛铛的声音,象我反反复复错错落落飘去的蓝色理想,和来不及发出的叹息… 白色是婚莎的颜色 也是死亡的颜色 死亡并不可怕 我悲哀的是不曾活过 那一个春天,我喜欢穿一条简单的白色棉裙赤脚在房间里走动,没有声音,没有人来。他说他要来这个城市的时候,我点着烟想了很久,青烟白雾,让人恍恍惚惚。 三十岁的男人是理性的,也是沉重的,他打开门目光与我对视的一刹那,我就感觉自己早晚会输给他。 从理想到现实,从天堂到人间,从本性到社会性,我纷乱的思想被他的目光细细的梳理成几段铉。他对我而坐,然后轻轻拨动:"霓裳,嫁给我吧,只要你愿意,我愿一辈子照顾你"。有硕大的眼泪砸在棉裙上,暖暖的化开,形成一个又一个不知所措的小点点。 浮云流水般,整个春天,我们安静极了。他拨弄他的COMPUTER,不打搅我的在角落中回复他现实中的电话。我抚弄自己四处流浪后带了的小破烂儿,微笑着叹口气,写点自己才明白的玩意。我们这么两两相望着,互不侵犯,互不干涉。 所有的骄傲,放浪,叛逆,在他总是很理性的坚决中得到了平息。他要我必须安静,必须规范的生活着。他喜欢我穿白色衣服,他说霓裳最后的嫁衣就是白色的。他真够耐心。为了赶制这件嫁衣,他牺牲了一个季节的繁华。终于,我输掉了,输掉了一个人生活的勇气,输掉了浪迹红尘的骄傲,也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