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文献给所有漂泊在外的人:漂在深圳(1) 写此文之目的,在于回顾在特区漂泊之生涯,并与各位在外闯荡的游子共勉。 我为什么来深圳?好男儿志在四方,年轻不要留白。家里的生活固然舒服,但是安逸困不住驿动的心。大家离乡背井来到陌生的城市,都怀着一个梦想,或是一份心情。深圳,是一个梦想之城;机会,向准备充分之人招手。奋斗过,终将不会后悔。当你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自己的碌碌无为而羞愧;当你一事无成时,也会因曾经努力过而无怨无悔。过程或许辛酸,结果未必辉煌,但生命因此而充实…… 我是浏阳人,毕业于华南地区某著名大学,说它著名,并不是因为它在国内声名煊赫,而是在广东人的眼里,它是数一数二的好大学。学校名头虽大,但我的专业让人很无奈。我学的是环境工程,环保事业在国内是刚刚兴起,美其名曰朝阳产业,其实是太阳还没出头,所以我的就业很费周折。从大四起,我就在四处联络,希望能混口饭吃。然而,到了大四尾声,我们专业除了考取公务员的,还有读研的,大家的处境都很悲惨,都是待字闺中。最后,有人沉不住气了,只有贱价大甩卖。有男同学签了国企,月薪仅能糊口,有女同学去站柜台,没日没夜。我依然奔走于珠三角,期望一个月薪除了柴米油盐还能有点余钱的工作。最终,我由熟人介绍,进了一个浏阳人开的环保公司。面谈的时候,镇头老板信誓旦旦:我一定要在短期内把你培养成环保领域的专家。我被他的诚意打动了,本来深圳南山区环保局叫我去见工,我却义无返顾的进了他的公司,希望大展拳脚。 在深圳找工作的时候,住的是亲戚家,工作了就要自己租房子。于是上班前几天,我白天上班,下了班找房子,再回亲戚家吃晚饭,累得一塌糊涂,因为距离很远,关内关外跑。而且工作也很累,我们是做工程的,每天在各个工地跑,工地在关外,路途遥远,每天有一半的时间在车上度过。我刚进公司,只是一个被人使唤的角色,心理压力也大。每天晚上,我竟然累得睡不着觉,我想,人世间最累的事莫过于此。公司规模很小,办公室带司机也就7个人,工程师只有1个,我不知道我将怎么成长为专家。慢慢的,我了解了公司的运作模式,其实和很多公司相似,关键是怎么把工程搞到手,我不会做不要紧,我请专家做,别人赚100万,我赚10万。我一直很佩服老板的手腕和用钱的魄力,再大的工程他也搞得到,再多的钱他也用得一干二净。我和会计是老乡,我们习惯称老板为老刘。老刘自己也承认公司是农民式经营,只要有钱赚,一切都可以商量。 由于工作需要,我被下派到工地。工地位于深圳机场旁边,十分偏僻,周围都是在建的工地,一片荒芜。在深圳,未经环保部门批准是不能建厂的,所以,环保设施必须首先建成,称我们为拓荒牛一点都不为过。工地上的人基本上都是我的老乡,有吸过毒的,有坐过牢的,有开过赌档的,一言以蔽之,都是大有来头的流氓大亨。跟他们呆久了,我才了解公司的辉煌历史。老刘原来是黑手党龙头老大,雄踞深圳蔡屋围,手下一群亡命之徒,专做大买卖。后来社团转型,兴办实业,刚开始做建筑,近年才向环保领域发展,欣PHP?range=www&keyWord=欣向" target="_blank" class=blue>欣向荣。 工地生活很艰苦,倒不是伙食不好,毕竟有专人做饭。做的是大锅饭,十几个人围着几脸盆菜,狼吞虎咽,比的是速度,吃的慢只剩下残汤,一丝青菜甚至一片辣椒都不会留下。菜不进油盐,看着就想掉眼泪。临走时老板淡淡的对我说,做好瘦十几斤的打算。美其名曰我是来监工,实际上我要和底层劳动人民打成一片。他们站着,我不能坐着;他们做事,我不能歇着;他们吃饭,我不能跑去拉屎,因为他们不会留下半点口粮给我。水电是我们自己接的,经常不定时停水停电。没有床,我自己找了三个油桶、一张木板搭了一张,睡在上面摇啊摇,摇啊摇,常在梦中梦见自己跌进了深渊。最不方便的是没地方拉屎,只在几百米远处有个茅棚,这是我见过的最有创意的卫生间。茅棚搭在一个池塘上,几张竹席围起来,上面铺茅草,里面搭几块木板,人蹲在木板上拉屎,鱼儿在水面上跳跃欢腾,又有人给它们送餐来了。这片荒凉之地,方圆几里之内难见到半个女人,偶尔见到一个捡破烂的大婶,我们这帮男人都会雀跃不已,口哨声四起。要是看到一个靓女经过,我们会目送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地平线上。